Sunday, April 15, 2018

Romeo and Zhu Yingtai


網誌羅密歐與祝英台

<羅密歐與朱麗葉>,大家都知是莎士比亞著名悲劇之一。

二月時偕太座到意大利北部一遊,卻碰上了羅歐與朱麗葉故事的前身。


事緣那裡有一古代商城,名為Bolzano (寶山奴) 。歷史超過二千年,曾經受羅馬帝國統治。離城市不遠處有一座城堡,名Maretsch Castle裡頗有宗教氣氛,牆上有不少壁畫,大多是導人向善。惟獨一幅壁畫,甚具戲劇性,故事出自羅馬詩人奧維特 (Ovid),背景為巴比倫: 少女外出,為猛獸所傷。少男巧遇上猛獸,見其口裡噬著少女的肉,以為女必死無疑,遂持劍自殺。少女負傷回家,見男已死,悲慟不已,遂也自戕,同歸於盡。


這故事屢經流傳,至十七世紀中葉一名英國詩人 (Arthur Brooke) 據它寫成一首敘事詩,名為<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悲情史>。三十多年後,莎士比亞就以此為藍本,增修潤色,添枝葉,引入悲喜劇元素梅花間出以增強張力,1692年完成鉅著。故事結局也相差不遠:羅密歐因爲意外殺了茱麗葉的表哥而遭到流放。最後二人為了在一起,茱麗葉先服假死藥,計劃醒來後便和羅密歐私奔。但因爲負責告訴羅密歐茱麗葉假死消息的人未能及時通報,羅密歐不願苟且而自殺。茱麗葉醒來發現羅密歐自盡,也相繼自盡。

中國的梁山伯與祝英台故事,初唐時(約七世紀) 已有記載。話東晉時,浙江上虞祝家有一女英台,女扮男裝到杭州遊學,途中遇到會稽來的同學梁山伯,兩人便相偕同行。同窗三年,感情深厚,但山伯還是不知英台是女兒身。後來英台回,山伯到上虞拜訪時,方知三年同窗竟是女紅妝,欲向祝家提親,此時英台已許配給馬文才,山伯因過度鬱悶而去世。祝英台出嫁時,路過梁山伯的墳墓,突然狂風大起,迎親隊伍不能前進,英台下花轎到山伯墓前祭拜,墳墓突然塌陷裂開,英台跳入墳中,隨後出現一對彩蝶,雙雙飛去。

為愛殉情,大家可能還記得廿年在東歐前南斯拉夫的一個悲劇。男是波斯尼亞塞爾維亞人,女是波斯尼亞人。兩族人是世仇,前者多信奉東正教,後者則多奉回教。1993年五月,二人聯袂返回塞爾維亞人控制的地區,過境時男的在橋上被狙擊手射殺,女亦受槍傷,但不忍遺下愛人,結果相擁而亡。那條橋如今名為Suada and Olga bridge,就是以他倆命名,以玆紀念。

意大利遊歷後,回港重溫所見所聞。太太的文學根底好,到費滋傑羅的<大亨小傳>,原來也有莎士比亞式的悲劇元素:悲劇始於誤解。先莎士比亞的悲劇元素,<羅密歐與朱麗葉>不在話下,<麥白克>也是:靈媒麥白克帝位穩如泰山,除非對手非胎自女人,以及城外的樹林會走往另一山頭!麥白克覺得這些都不可能發生,於是成竹在胸。他沒想到,原來對手是剖腹出生的,而對手的士兵更將樹林斫下,移上山頭。結果是江山不保,他被對手砍首。

<大亨小傳>的莎劇色彩,也是來自一次誤解 (或人為的誤解)

「大亨」蓋次壁出身寒微,認識上流社會的黛絲即深受對方吸引,但因一戰要遠赴歐洲服役,二人於是緣訂三生。期間愛虛榮的黛絲情感生變,下嫁了富豪湯姆,蓋知悉後大受刺激。戰後不久蓋搖身已成巨富,特地到美東買下大屋,不時舉行奢侈喧嘩派對,苦苦經營目的只是希望見到住在隔岸的黛絲,重拾舊緣。幾經折騰,兩人終於相遇。蓋滿以為可舊夢重溫,卻不知時不我予。炎炎夏日某天,眾人一起到城裡避暑。蓋次壁與湯姆發生齟齬,黛絲於是駕了蓋的車子,打算與蓋一起回家,路上卻意外撞斃了湯姆的情人默桃。蓋次壁愛得深切,不願揭發黛絲。黛絲知道犯錯,迅即逃離,重投湯姆懷抱。默桃的丈夫不知情由,湯姆卻誤導他,著他找蓋的車子,果然發現車上有血跡,遂槍殺蓋。求仁得仁,蓋卒之為愛而死。

故事是否要說,兩情相悅,始終要看緣分?          


15-4-2018

作者保留版權

參考Wikipedia (Bolzano, Romeo and Juliet, Butterfly lovers).

Monday, April 2, 2018

Let's also talk about Hawking


網誌霍金

霍金三月中辭世,不少人在報章、傳媒、網上都過了現在才說,實在後知後覺。總不能避免「抽水」一番,然而希望一些相信他人未過的東西

() 就像其他偉大科學家一樣,霍金令人欽佩的地方,是能將艱深的議題,用顯淺的語言、用簡潔的形式或圖像表達出來。到大科學家的優美 (elegance),莫過於愛恩斯坦的 E = mc(二次方) 、牛頓地心引力與距離二次方成反比的關係、以及伽利略有關物體下墜的思想實驗 [註一]。而霍金的例子,我想應該是1972年他證明了黑洞視界 [註二] 的表面積不滅不减少的理論,從而推論出一條簡單的公式 S = kA [註三] 。除了不少具分量的學術論文外,霍金也寫過數本科普書籍,包括<時間簡史>、<胡桃裡的宇宙>等。過程中,他曾提及出版商的「威脅」,每寫上一條公式,銷售定會減半!結果是這些書裡完全沒有公式 (對不起,本文至此已兩次出現公式!)。他能行文深入淺出,加上獨特的圖像,與他的立論突出,思想縝密不無關係。

()    霍金的運動神經元疾,令他廿時開始全身逐漸癱瘓。他與人的溝通方法,尤其1985年因手術後完全失聲後,自始至終都是利用肌肉控制字詞的選擇,初時用眼眉,及後用手按一個電子開關,以及最終用面頰(2005年後)。至於字詞的選擇,最初是用有限的認字咭,及後發展到上三千個單字及短詞,最後還加上匯聚了大量論文及科學讀物詞彙的軟件,能基於上文,推測下文的可能字詞,進一步減低溝通的困難。上述兩方面,所需的技術當時市面上並未出現。霍金能透過機器發聲,得到的協助主要來自美國一電腦軟件商的餽贈 (他常自嘲其美國口音),以及一位家庭看護的工程師丈夫的投入。可見,過去五十年,霍金背後除了得到家人及大學的支持外,還有其他個人及社會不多不少的援手,才能繼續及完成其大量的科研及科普的工作。

()    人們不禁要問,為何蕞爾小國如英國,人口僅是中國人口的四、五個百分點,能較多百年一遇或兩百年一遇的奇才(如牛頓、達爾文、霍金)西歐總人口也只是五億,但亦擁有如哥白尼、開普勒、伽利略、愛恩斯坦等多不勝數的科學界巨人。按比例,中國應該出現至少二十個霍金級數的「巨星」,但為何還未出現?這問題眾紛紜,沒有完美的答案。巨星的出現,據最新的研究,有「先天」與「後天」因素。先天因素,如個人的智商,撤去一些人為因素(如補習催谷),全球分布差別不大。所以,現在只談後天因素。以下的討論因個人的局限,亦因篇幅有限,未必中肯全面。

第一, 許多人都會想到,就是STEM (科學、技術、工程、數學;其實應該是STEAM,因生活怎可能沒有藝術、人文、美學?) 所能發揮的作用。其實科技在中國早已有之,但發韌於培根 (Francis Bacon,英國人,1561-1626) 的科學革命,強調驗證,已成果纍纍,至今已四百年。影響所及,美國亦有二百多年。期間,無論是因為經濟、軍事、或單出自好奇心等因素,都推動了科學的發展。相比下,日本自明治維新,至今剛好一百五十年,而中國現代化的歷史更要短一些。而現代科學發展所需要的土壤和氛圍,是須要累積的。

第二,有,近世代的全球化不是可將所須的時間及資源縮短減少?没錯,全球化對知識的轉移有一定的作用。至於如霍金等進行的基礎研究,則是另外一回事。基礎研究,基本需要的是個人的好奇心,以及就近一小群人的興趣,相互切磋砥礪,如英國的劍牛,歐洲的CERN,美國的麻省、加州等科學重鎮 (也有單打獨鬥而成功的例子,但這往往會是事倍功半,現今更是罕)。當然,互聯網、電話視像及學術會議和交流會將距離縮短,但仍不可以替代近在咫尺同儕的功能。所以,有需要建立如上述的科學鎮,並持之以恆。

第三,社會要開放,要重視知識權。伽利略時代社會較為封閉,教廷視他的日心學為悖論,將他審問及批判。伽利略逼得撤回有關言論,才倖免入獄。但到了17世紀蒙時期,牛頓活在相對較開放的英國,已能著書立說。隨著社會普遍尊重知識分子,大學的數目及規模不斷增加擴大,知識權越來越受重視,科技得以突飛猛進。十八、十九世紀仍充斥著科學屬於優生一群,而社會民主化只會阻礙學術前進的法。隨著愛恩斯坦等新一輩科學家的湧現,這已不攻自破。

第四,也有人說,當今科學發展的趨勢不是走大計劃、大數據、大群組嗎? 常見的例子是近年重粒子的發現,有關的群組及其論文背後的科學家人數驚人,成千成百。然而,這並不表示個人的因素或角色減弱。首先,全球最矚目的諾貝爾獎(以為其他著名的科學獎),頒授仍然以個人為基礎。其次,美國沒有歐洲如CERN那麼大的科研群組,但過去一二十年也不乏於基本粒子研究方面取得成果,亦不乏這方面的諾貝爾獎。再者,許多大發現的由來,都是在事主苦學之後,突然而來的靈光一閃 (最出名是阿基米得在浴中發現有關浮力、以其為名的定理) 。這些個人的突破,是日積月累思想沉澱的結果,是個人與群組的有機結合,人工智能仍難項其背。

實情是,沒有更多霍金級數的科學家出現,原因之一是近十多廿年來,不知為何原因,不少先進地方的學子(或其家長) 傾向升讀較實用的學科,而不選一些基礎學科如數理化生文史等科,以祈畢業後找工作易一些。結果是流失許多的優秀人才。其實,由於社會富裕,一般學子大可先選修自覺有興趣的基礎學科,然後再找志向科目深造。當然,這牽涉更多的學費和時間。他們應該視之為長線投資,就如龜兔賽跑,因為搞好基礎知識和概念,對自己的強項弱項了解加深,將來就業彈性自然加強,結果往往是後發先至。到時,除大學學術研究所爭相羅致之外,不少投資機構、尖端科研公司、網絡服務中心,甚至政府部門,都要找這樣的人才來發展其業務。



2-4-2018

作者保留版權

參考:維基百科。



[註一] 古希臘哲學家對物體下墜的想法是,大的石頭下墜會比小的石頭快。伽利略的思想實驗(即是憑空用邏輯猜想)是這樣的:想像大小石頭各一,用一條幼線連繫起來,然後在高空放手,讓它們下墜。假如古希臘哲學家是對的,大小石頭會以不同速度下降,大的會將小的拖快,小的則會將大的減慢,會以不大不小的速度下降。此刻,如果〔想像〕讓線的長度縮減至零,那麼兩塊石頭成為一件更重的物體,依照先賢的想法,理應以比先前兩者更高的速度下降。同一條問題,得出兩個截然不同的答案,當然是荒謬不合理。故此伽利略的結論是所有物體均以相同速度下墜。二千年的問題,他足不出,不動手脚便解决了。(中伽利略在比薩斜塔進行的實驗,據後世的研究,根本沒有發生!)

[註二] 事件視界(event horizon),在黑洞周圍的分隔界線,視界中任何的事件皆無法對視界外的觀察者生影響。在非常巨大的重力影響下,黑洞附近的逃逸速度大於光速,使得任何光線皆不可能從事件視界部逃。根據廣義相對論,在遠離視界的外部觀察者眼中,任何從視界外部接近視界的物件,將須要用無限長的時間到達視界面;但該物件本身卻不會感到任何異常,並會在有限時間之穿過視界。

[註三] 1972年霍金證明的黑洞視界表面積不滅不减少理論,即兩個黑洞合併後的黑洞面積不會小於原本兩個黑洞面積之和。就此,當時普林斯頓大学的一名以色列年輕學生貝肯斯坦 Jacob Bekenstein (1947-2015) 提出了黑洞 (參看5-5-2015網誌對的簡單介紹)的概念,復猜想黑洞面積與它的成正比。1974年霍金推論出黑洞會發出輻射(名為霍金輻射),並利用能量、溫度和在熱力學上的關係,得出了一條現在稱為BH 的公式:S = kA (S A 為黑洞視界面積;k 是由霍金算出的定,此處不贄) BHblack hole,同時也代表 Bekenstein-Hawking

Wednesday, March 14, 2018

And I am rich in all that I have lost


網誌你配得上你的名字嗎?

     不少人自稱愛國愛港,但未必知道其所以然。

今年剛好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一百年,就拿當時兩位戰爭英雄,討論何謂愛國。

一戰自1914年始,至1918年終,死亡人數為一千六百萬。雖云遠離中國,但其影響非淺。中國有參戰並為戰勝國之一,卻在終戰協約時表現軟弱,卒之觸發學生工人的浪潮,是為著名的「五四運動」。

在歐洲,單是1917年帕斯尚爾 (Passchendaele) 一役,便有25萬名英國士兵在數月的戰爭中死亡,即每五人便有一人未能回家。在那長達四年的陰霾下,不少人 --- 特別是一些詩人,懷疑他們真正的敵人並非德國或德皇 (英王喬治五世的表親) ,也非德國士兵,而是一個失去了判斷的英國,令許多年輕力壯的人無謂犧牲。

這批頭腦清醒的詩人中,最憤懣的莫過於薩松 (Siegfried Sassoon, 1886-1967)。他愛國,宣戰時已投筆從戎,在戰場上勇猛過人,曾經身攜手榴彈,單人匹馬走入敵陣,嚇退六十多人,奪回所有死傷同僚,憑其勇氣而獲授勳章,麾下稱他為Mad Jack。然而,他處身戰壕目睹的一切:泥濘、鐵絲網、毒氣遺害、疾病,令他不能啞忍,於1917年向上司提交了反戰的宣言 (Finished with the War: A Soldier’s Declaration)


看看他的詩作<回憶>(原文看本文文末)

年青時我的心智輕盈,

如小馬般快樂無牽掛

晨曦便走往田野,

風吹拂青草,果樹芳華正茂。

噢,生命無憂時的愉悅,令人興奮的甜蜜,

而往昔所有的路均引領

橫過詠唱的草原走進六月。/

然而此刻心情沉重。我坐著

在爐邊燃燒著夢想:

因為死亡已令我長智、悲苦和倔強;

我的損失盈貫。

噢,星照在昔日田野上,

帶來昏黑和夜鶯;

逝去夏日的暗淡曠野、家的平和、

寧謚;以及友輩的面容。

相比薩松,他的好友及戰友歐文 (Wilfred Owen, 1893-1918) 在詩壇上名氣更大。歐文為國出生入死,曾為迫擊砲彈所中,躺在戰友屍體中間數天,不省人事。及後,連隊的指揮官傷出,他毅然擔上大旗,衝入敵陣,親手發射對方的机機關槍,令敵方傷亡沉重。可惜,他在戰爭結束前的一周戰死,年僅25。正當教堂響起和平鐘聲時,他的家人剛好接到其死訊,其獲授的十字勲章要待收數月後才公報。在戰場目睹的殘肢白骨,可在他的詩作<徒然>感受到:


將他移至陽光下 --

它輕柔的碰觸,晃醒了他,

,未撒種土地的低語。

它總將他喚醒,那怕是法國,

直到此刻黎明,這場雪。

若有任何事物此時能將他喚醒,

老好太陽定會知曉。/

想想它如何叫醒沉睡的種子 --

一次喚起寒星的層層泥土。

他的肢體生長得如此美好,他的兩脅

充沛健壯,-- 身體仍有微溫,-- 卻僵硬得難以動彈?

是因為如此泥土才增長變厚嗎?

噢,是什麼在役使自滿的陽光,

讓它打破大地的酣睡。

可見,兩人都極之愛國,但均能不卑不亢,堅守原則,為公義發聲。

所以,何謂愛國?愛國條件有二:一是能赴湯蹈火,有無私為國貢獻為國捐軀的準備。二是緊守原則,明辨是非,不平則鳴。

回顧香港,自由空間縮窄,距離民主越來越遠。不少香港人自稱愛國,卻跟以上兩個條件攀不上關係,尤其是第二點。他們緊跟政策,向東則東,向西則西,速遞變臉,將獨立判斷、原則、道德、公義、良知諸腦後,變得沒有個體沒有性格的橡皮圖章。他們做了失德失格的事,以為不少其他人也在做,可以抹去一點兒的罪惡感。其實不然,罪惡會伴隨終身,甚至身後,看看網上百科便明白。

不禁要問他們:你配得上你的名字嗎?你配得上父母給你的名字嗎?



15-3-2018

〔作者保留版權〕

參考:(i) John Sutherland, A little history of literature, 王君譯,中信出版社,2016. (ii) Wikipedia.

a)   薩松 ‘Memory’<回憶>:

     When I was young my heart and head were light,

     And I was gay and feckless as a colt

     Out in the fields, with morning in the may,

     Wind on the grass, wings in the orchard bloom.

     O thrilling sweet, my joy, when life was free

     And all the paths led on from hawthorn-time

     Across the carolling meadows into June./

But now my heart is heavy-laden.  I sit

     Burning my dreams away beside the fire:

     For death has made me wise and bitter and strong;

     And I am rich in all that I have lost.

     O starshine on the fields of long-ago,

     Bring me the darkness and the nightingale;

     Dim wealds of vanished summer, peace of home,

     And silence; and the faces of my friends.

b)   歐文 ‘Futility’<徒然>:

     Move him into the sun --

     Gently its touch awoke him once,

     At home, whispering of fields unsown.

     Always it awoke him, even in France,

     Until this morning and this snow.

     If anything might rouse him now

     The kind old sun will know./

Think how it wakes the seeds --

     Woke, once, the clays of a cold star.

     Are limbs so dear-achieved, are sides

     Full-nerved, -- still warm, -- too hard to stir?

     Was it for this the clay grew tall?

     -- O what made fatuous sunbeams toil

     To break earth’s sleep at all?

Thursday, March 1, 2018

Dance me to the end of love


網誌舞吧,帶我走出驚恐

     讀<好音樂的科學>,令人茅塞頓開,解決了幾個一直盤纏心頭的疑問。現與大家分享。

1) 音樂中,是否有某些音階(調子)聽起來比較憂傷,其他則不然?

有些作曲家作品風格憂鬱,且特別喜用一兩個音階(調子),這輕易令人確信某些音階比較憂傷 (試想想蕭邦生前指定自己葬禮用的E小調第四前奏曲)

原來事實並非如此。1939年之前世界各地採用的標準音,都有不同。例如拿著德國製的長笛,便無法跟英國製的長笛一起出現在演奏會上,因為兩地的長笛無論長度或指位均不一樣,合奏起來會不協調。

十九世紀時,在倫敦彈奏的A音,其實比較接近米蘭的降A,德國威瑪的降B。故此,米蘭與威瑪相比,相差差不多一個音。我們如何知道這事?因為現在仍存有當時調音用的音叉。同樣理由,基於莫扎特當時用過的音叉,我們今日的A音,他會稱之為「稍微走調的降B」。

這些差異,在國際性的演奏上十分不便。於是,便有1939年在倫敦舉行的會議,制訂了我們今日所使用的標準音,如A音代表110 Hz (即振動每秒110)

2) 大調歡樂,小調憂傷,是否對?

大調歡樂,小調憂傷,有一定道理,但非對。

當然,我們聽貝多芬的<給愛麗絲>,剛開始的交替兩個音(-答、滴-答、滴…),曲段較為憂傷,是以小調譜寫的。這個旋律重複了數次,約一分鐘後,便出現四組快速的和弦,曲調轉為明快,即為大調樂段。

然而,也有不少例外。英國作曲家蒲賽爾 (Henry Purcell, 1659-95) Round 0,旋律悦耳,卻是用D小調寫的。去年辭世的柯恩 (Leonard Cohen, 1934-2016),不論以小調或大調,均能創作出既憂傷又焦慮的樂曲。(文末有連結欣賞有關音樂。)

3) 欣賞音樂,黑膠唱片是否比CD好?

     在不少音樂發燒友耳中,播CD時會聽到所謂「電子聲」,指它生硬呆板,完好的黑膠唱片才是心中的理想。

     黑膠唱片的製作是「類比法」(analog) CD 則用「數位法」。簡單來說,類比法過程是將原來錄音「播放」,生的振動轉移至一支金屬筆(stylus)後者在一塊唱片模上刻出坑紋,然後利用唱片模大量「印」出唱片。數位法則是將上述錄音(如仍未數字化)的振動曲線,透過電腦將之精細數字化後,再儲存到CD上。

     針對CD和黑膠唱片誰好這條問題,兩位音樂心理學家在1993年曾經作了研究。他們徵召了160名「音樂系統迷」以及對CD和黑膠唱片有強烈喜惡的人,安排他們聆聽CD和黑膠唱片。結果是,只有4(百分之2.5)分辨他們聽的是否CD。注意,這160人都是發燒友,至於一般聽眾,能作出分辨的不到百分之一。

更令人咄咄稱奇的是1990年代出現的MP3。它是一群科技人員極端聰明的他們利用電腦分辨出CD上所有被掩蓋及聽不到的聲音,並將之刪除。製成的MP3檔案大小只是CD的十分之一,即去除了CD上九成的資訊。而一般聽眾是無法分辨兩者所播放的音樂有何不同。

4) 家庭音響系統,令人滿意的要花多少?

建議是600英鎊(2010年水平) ,便能得到一套大致符合聽覺欣賞的音響。在這價格品,標價愈高的品質會愈好。最好是找音響發燒友提建議,或參考音響雜誌的推薦。6002000英鎊間的音響,音質提升的幅度並不明顯。至於2000英鎊以上,作者的看法是售價與品質之間並無關聯。他更懷疑有沒有人能指出每米售價一千英鎊的音響電線,跟每米數英鎊數的有何差別。他反而建議,嘗試在房間將各種揚聲器擺放在不同位置,並移動家具,便可達到最佳音響效果。



1-3-2018

〔作者保留版權〕

參考John Powell, ‘How music works: the science and psychology of beautiful sounds, from Beethoven to the Beatles and beyond’, 全通翻譯社譯,大寫出版,2016.


錄音欣賞: a) Leonard Cohen, ‘Dance me to the end of love’: https://youtu.be/NGorjBVag0I
b) Henry Purcell, ‘Round 0’: https://youtu.be/4prNWXtiZqY.

Thursday, February 8, 2018

What's happened?


網誌怎麼了?

    看報後的雜思。

睜大眼睛大話、不講理由、答非所問、指鹿為馬。就是現今社會的縮影。一句謂之曰,野蠻。

轉到今天話題,野人獻曝一番。報章近日不斷報導樓市破頂(破紀錄)。與朋友談這事,爭辯的是樓市繼續升溫,其中有多少是地資金。以下的討論是綜合了報章上不同報導,作出估算。由於是行外人加上存在其他因素,此文僅供參考,不能作為任何有關決定的憑據,希望讀者理解。(數年前已作過推測,利益申報亦無變化。)

地資金走進香港樓市,向來報導都是只佔幾個百分點,不超過百分之二十。然而近日報章卻來自非本地買家及公司買家的,按年增加百分之四十四。當中有多少是地資金?我們不知道,但地資金湧港買樓,應是不爭的事。以公司名義買樓的好處,是可幫助樓宇買賣時避過項,尤其是近年來實施的「辣招」。而本地律師看來已有妥善安排,將以公司名義買賣、股份轉讓時受騙的風險減低。

與此同時,澳門的賭收,去年按年增加了兩成,個別的賭場貴賓廳更增五成。全年的賭收是以千億計,其中大部分應來自地。可見,賭博尚且如是,投資入香港市場的應不在話下。

那麼,為什麼要選擇香港而不是其他地方?除本地有關法制比較完備之外,另一理由似乎是資金經香港出入較易,加上有些其他地方在外交關係上變化可以較大,令地買家卻步。而近年地資金往外收購行動也屢屢碰壁。

不是有外匯管制嗎?對,是每人每年五萬美元吧。要拿一億港元(13M美元) ,得找256人的幫忙,非易事。至於如何能將大額資金拿到香港,報章已有報導,此處不贅。

現在從另一方向再看。既然地資金佔了比率不少,而地及世界經濟不大壞,那麼本地未來一兩年後市只會持續上升(縱使緩慢一),最差情況也不外是來個大漲小回:試想,地十三億人如有千分之一(即常用的極富人士百分之一的一成)有意投資本地樓房,需求便是40多萬單位(以一家三口為基礎作估計);千分之0.5也要20多萬單位。而香港每年建房不過是二萬單位(私人樓宇),單是應付以上的需求也須十年,更不用現時政府覓地建樓已有困難。加上地人在本港買樓多用現金 (找銀行安排按揭極不容易),未來幾年加息對他們影響相對上不大。所以,如果以上推算無誤,供求失衡只會持續,並非單單「加辣」可以解決。

那麼,樓市會不會有大崩潰?答案是會的,因為物極必反,這日子終會出現。至於這日子會是何時,那便天曉得。不過,下一次大崩潰(稱得上大崩潰當然不會事小,事情可以是隕石襲地球、超大核事故、超大瘟疫、或銀行信用大收縮、或 ……),程度上應不止於2003「沙士」年(非典) 的情況,因為人們已變得更聰明,會預先屯積現金,樓市未跌至低位已懂得入市。故此,下一次大崩潰會更厲害,前所未有,政府如有能力也要一如既往出手,希望可以挽救經濟。

現時香港人買樓須19年不吃不用,樓市已經與收入節,已經變成投資者角力的市場,居住只是樓宇功能之一,因為人們的期許是它們會繼續增值。

如此下去,香港會變成一小撮有能力留下的人的地方。以前過香港會因全球暖化而變為另一個威尼斯。威尼斯現時的本地居民僅餘數萬,每天進出的卻是大量的遊客和外來傭工。現在看來,樓市瘋癲會是令香港變成威尼斯的另一個原因,而且可能會來得更快。

     一家之言,不可盡信!



9-2-2018

〔作者保留版權〕

Tuesday, January 23, 2018

Communion with god


網誌與神同行

     遊覽梵蒂岡,我們會想起米開蘭基羅 (1475-1564),我們會看聖彼得大教堂。大教堂前有聖彼得廣場及環抱廣場四行式石柱的弧形長廊。我們有否想到,廣場及長廊的設計者是誰?

他是貝爾利尼 (Gian Lorenzo Bernini, 1598-1680),與文藝復興時期的米開蘭基羅相隔一世紀多,是巴洛克風格雕刻的始創人。提到巴洛克雕刻,我們會想起金、黑、古銅等顏色,會覺得是廢糜爛之風。難怪貝爾利尼死後的名聲湮沒了二百年,直至十九世紀末才被人重新發現。

巴洛克之為巴洛克,就是承繼文藝復興流風餘韻,要進一步尋求新的藝術表現,直接刺激觀眾的感覺神經。否則,就如音樂發展史上,貝多芬、莫札特之後不斷有人嘗試重複創作他們的作品,但因為沒有新意,最終都被人遺忘。

貝爾利尼當時面對的就是這個難題,在時代逼迫下須尋找新穎。他的答案,就是在作品的姿態、感情上賦與更強烈的表達,而其中最突出的莫過於七十多時創作的<聖徒亞拔當娜>(Blessed Ludovica Albertona1674)。亞拔當娜歿1533年,一生虔誠替教會服務,為貧苦大眾出力。

<聖徒亞拔當娜>全是大理石雕成。我們看到女聖徒躺在靠枕和床褥上,感覺到床褥受到身體重量的壓力。床與觀眾之間是一塊幾可亂真、如實物一般厚薄、褐黃色大理石的毛氈 (毛氈之下是石棺)。衣飾和毛氈都顯得凌亂,她的頭在靠枕上似向後仰,表現她彌留時的掙扎與迷惘。


還是傅雷得好她的「口張開著,頭倒仰著,似乎要能呼吸得更舒服些的樣子。手拘攣著放在她的已經停止跳動的心口。全體的姿態予人以非常難堪的印象。…… 領口半開著,表示臨終一那間的呼吸困難。寬大而冗長的袍子撩在胸部,彷如一切臨終者慣有的狀態。[作者]更利用這情景造成一種節奏,生一種適當的對照。這一切都是真切的。

「白石似乎失掉了它原有的性格,變得如肉一般柔軟。本是肥胖的手,為疾病瘦削了,放在胸部,胸部如真的皮肉般受著手的輕壓,微有低陷的模樣。頸項飽漲著,正如一個呼吸艱難的垂死者努力要呼吸時所做的動作。」

這樣的姿態、感情,文藝復興時代的作品是看不到的。文藝復興時代雕刻蘊涵的能量 (回想一下米開蘭基羅大衛像的相對靜態),要等到貝爾利尼才釋放出來。

兩旁大窗透進的光,灑射在她的面龐。就在那一刻,她欣然接受上天的召喚。



24-1-2018

〔作者保留版權〕

參考

a) ‘Bernini’, Wikipedia.

b) 傅雷,<世界美術名作二十講>,三聯書店香港分店,1984

Monday, January 8, 2018

And we were there


網誌與卿共剪西窗燭

「與卿共剪西窗燭,與卿共度春宵刻」。

這是電視連續劇<唐頓莊園>(Downtown Abbey)中男女角共唱中的兩句,中譯水平甚高(英文歌辭倒沒什麼特別)。劇集於2010-15年間播出,我最近才「劇」,是一貫的後知後覺。它的背景是1910-1920年代,跨越一戰,描述貴族階級在期間的衰敗,以及社會均富平民階層的發展。由於是英美合作,且連續播放數年,劇集發展下去變了像肥皂劇,茶杯裡的風波多的是。故若論涵,它水平不及80年代劇集<故園風雨夢>(Brideshead Revisited),遑論BBC一系列珍奧士汀的小劇集了然而家庭價、個人誠信貫穿全劇,此劇總算得一看。劇集更指出,家庭、社會的傳統及激進意見兩極化,不是近年才有,而是數百年來民主進化必要的「惡」,往往要通過政制改革、政策發展、政黨輪替等過程來舒緩。

月前報章報導,張綠萍辭世。她是消委會首任總幹事,前運輸司麥法誠(Ian Macpherson)的妻子,亦是張國榮的胞姐

隨後有報章專欄跟進,但當中錯誤不少。例如,張綠萍和香港大學同學亞巴斯婚後曾一起任教的中學,並非所指的天主教培聖中學,而是我的母校聖璐琦男女書院。亞巴斯(Ackbar Abbas) 的確如文章所高大英俊,我投考中一入學試時他是監考。記憶中,張是中四五時的英文/英國文學老師。可能教書是兼職工作,堂數不多,上她的課,她每每都未能準時出現。同學們在課室窗前憑欄往街上看,往往見到她走出的士,便不顧一切朝著通往學校的石板階梯直奔而上,那刻我們方施施然收拾心情上課。

 


張嬌悄玲瓏,可想像她倆一起時,會是郎才女貌。可惜,中五時亞巴斯戀上新上任程姓的班主任,二人因此離婚。程也是港大畢業,漂亮可人。事件發生後,她上課時掩不住垂淚,缺課一兩次後便離職。



專欄文章,亞巴斯任教中學時,對面是教聖經和中文的黃霑。這點也是得商榷,因為黃霑自始至終並無在聖璐琦教書。

這是在唸中學時的點滴
由於業權問題,校舍倖存。


與卿共剪西窗燭,與卿共度春宵刻;倘若世間唯有卿,倘若世間唯有君。曲詞如是說。兩情相悅,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白首偕老,雙方都須付出。



9-1-2018

〔作者保留版權〕